樂記~賓牟賈第九

樂記賓牟賈第九
賓牟賈侍坐於孔子。孔子與之言及樂。曰。夫武之備戒之已久。何也。對曰。病不得其眾也。詠歎之。淫液之。何也。對曰。恐不逮事也。發揚蹈厲之已蚤。何也。對曰。及時事也。武坐致右憲左。何也。對曰。非武坐也。聲淫及商。何也。對曰。非武音也。子曰。若非武音。則何音也。對曰。有司失其傳也。若非有司失其傳。則武王之志荒矣。子曰。唯。丘之聞諸萇弘。亦若吾子之言是也。

【註】武。樂名。武王伐紂之樂。備戒。武樂始以擊鼓。以驚聞樂之眾。病。猶憂也。武王伐紂。憂諸侯同往焉。詠。歌也。長引其聲為詠。歎。讚和也。應和也。詠歎。數應長歌也。淫液。綿延不絕也。逮。及也。 不逮事。伐紂不成。發揚蹈厲。手飛舉足猛蹋也。蚤。早也。及時事也。言及時行伐紂之事矣。武坐致右憲左。言武舞中舞者右膝跪地左腿伸張也。淫。貪也。商。商樂名。主殺伐者也。荒。蕪也。唯。諾也。萇弘。周代夫也。

賓牟賈起。免席而請曰。夫武之備戒之已久。則既聞命矣。敢問遲之遲而又久。何也。子曰。居。吾語女。夫樂者。象成者也。揔干而山立。武王之事也。發揚蹈厲。大公之志也。武亂皆坐。周召之治也。且夫武始而北出。再成而滅商。三成而南。四成而南國是疆。五成而分周公左。召公右。六成復綴以崇。天子夾振之而駟伐。盛威於中國也。分夾而進。事蚤濟也。久立於綴。以待諸侯之至也。

【註】免席。离座位也。以示恭敬。既聞命。上文賓牟賈于武之備戒之已久之說。孔子以為是矣。遲之。擊鼓過長。遲而又久。言武舞時過長也。揔。音松。手進物也。干。盾也。大公。姜太公也。揔干而山立。言武王會諸侯之事。發揚蹈厲。言姜太公調動兵馬。亂。樂終也。武亂皆坐。言武舞樂終舞者皆跪下。以示天下贊服於周公召公文德之治。一舞。始而北出。孟津合諸侯。方向向北。二舞。再成而滅商。言牧野之戰滅商。方向朝北。三舞。成而南。言滅紂南歸。四舞。成而南國是疆。言收南國於版圖。故舞者原位。五舞。言周公召公共治。舞隊一分為二。一朝北一朝東。六舞。舞隊合二為一。以示擁周。夾。持也。振。振鐸。振大鈴也。振之以通鼓為節。駟伐。駟或作四。每奏四伐。一擊一刺曰一伐。綴。止也。止于所定之位。

且女獨未聞牧野之語乎。武王克殷。反商。未及下車而封黃帝之後於薊。封帝堯之後於祝。封帝舜之後於陳。下車而封夏后氏之後於杞。投殷之後於宋。封王子比干之墓。釋箕子之囚。使之行商容而復其位。庶民弛政。庶士倍祿。濟河而西。馬散之華山之陽。而弗復乘。牛散之桃林之野。而弗復服。車甲衅而藏之府庫。而弗復用。倒載干戈。包之以虎皮。將帥之士。使為諸侯。名之曰建櫜。然後。天下知武王之不復用兵也。

【註】女。音汝。反商。至于商城朝歌也。比干。紂王叔父也。箕子。商賢臣也。行。探望也。商容。商賢臣也。陽。山之南面。櫜。音高。包干戈以虎皮曰建櫜。

散軍而郊射。左射貍首。右射騶虞。而貫革之射息也。裨冕搢笏。而虎賁之士說劍也。祀乎明堂。而民知孝。朝覲。然後諸侯知所以臣。耕藉。然後諸侯知所以敬。五者。天下之大教也。

【註】左。東學也。右。西學也。貍首騶虞。二詩名也。貫革之射。言武射。以皮為靶。以射穿為務。貫革之射息也。言天下無戰事。武射為戰. 又有文射。以布為靶。箭中可也。文射習禮。裨。補也。作襦。謂之裨襦。冕。 黃帝初作。大夫以上冠也。搢。插也。笏。音戶。備忽忘也。記事板者也。虎賁。以勇力事王者也。說。釋也。說劍。去劍也。明堂。文王廟也。朝覲。諸侯見天子。春曰朝。夏曰宗。秋曰覲。冬曰遇。 耕藉。年春耕前。天子諸侯所行儀也。亲耕藉田。種谷以為祭祀所用。以此勸农。历代皆有此制。曰耕藉禮。籍田禮。禮記·月令。其禮為天子三推。三公五推。卿。諸侯九推。禮至清末。

此篇論。禮樂形義。